同事璇姐怀孕了,听说最近就要生了。她们计财科在二楼,每次上班看到她上楼下楼,拐角处都要拽着栏杆,动作像是幻灯片里的分解图片,一面走一面要下着很大的决心。同事博飞见了,也腆着个肚子在跟后面模仿。可能是有肚子的胖子在这方面本身就很有造诣,以我不专业的眼光看来,他的动作惟妙惟肖,甚至一度比璇姐本人更加韵味十足。一度让我以为他是在给璇姐做示范,一步一句画外音,“跟我学,双手撑在腰后面,头扬起来一点。”肚子、表情里都是戏。
我一直觉得我们单位这些女同事很辛苦,怀孕者更甚。去年冬天未检科的字娥姐也挺着大肚子来上班,中午没有午休时间,大家在食堂吃完饭一起爬楼。走到二楼,她扶着栏杆喘着粗气说,“你们先走,先走,我得歇会儿。”仿佛置身于李白诗中的蜀道,还正卡在进退两难的端口。我之前从未想过孕育的过程像个袋鼠妈妈一样把孩子放在肚子上会这么辛苦。也许是怀着孕工作的女人更显出一份掩饰不住的疲劳与艰辛。
以为孩子生下来就是解脱了。不过和我一个办公室的立敏姐,她家孩子刚满一周岁,似乎情况更糟。最近她得了重感冒,带着很重的鼻音和我说话,“小佳,我好难受”。我说:“我这有药,要不要吃点,挺管用的。”她低着头摆摆手,“算了,还得喂奶呢。”于是只能惨兮兮的一直喝热水。听网上说,喝热水是有用的,只是不知道喝多久才算一个疗程。她家的孩子肉嘟嘟的很可爱。上次周六加班,孩他爸也去单位加班了。立敏姐就带着小家伙来了单位,把他放在地上让他自己玩。我怕他不知道爬到哪里去就会偶尔回头看他一下,这情景让我想起西北人家旧时会在炕头上放一个栓娃石,当大人们劳作时就把孩子栓到石头上。把那些和这个小侄子联系起来竟会有些心酸,也感慨这些自强女性的不易。听说父母不常陪伴的孩子都会乖一点。果然,到了中午立敏姐的表妹去她家帮她照顾孩子,我开车送小家伙回家,下车时,他在后座不吵不闹,玩着玩着竟然快睡着了。
无论明里身着检服在检察队伍中有多么光彩照人风光无限,背地里的辛苦也往往只有自己知道。也许会因为工作而亏欠家庭,也许会因为责任而委屈自己。这就是检察人。也许会在大热天看到她,挺着大肚子,拿着一沓票据在银行排队报账,气喘吁吁,比普通人忍受更多的热。也许会在大清早看到她,公交车上,一连几天塞着鼻子喝着热水,回家时搭乘的已经是这个城市天黑后的末班车。也许会看到工作岗位上的她,认真听着案件中某个家属的哭诉默默挂掉了刚打来的电话,不顾另一端嗷嗷待哺哭闹的婴孩。也许刚刚哄睡了靠在臂弯的孩子,就要偷偷的起身离去。也许在某个节日的夜里抽身出窗外欢乐的气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继续看着卷宗案情。这就是我们院里那些飒爽又可爱的女同事,这就是检察人。